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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砚深走得并不远。
走廊上，他压着嗓子的声音隔着抢救室的门板，依然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“瞎传什么？我的未婚妻根本不是她！
行了你们别乱嚼舌根了，等我回去开会说清楚。”
听筒里合伙人的错愕和追问被粗暴切断。
紧接着，是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。
“他走之前，往病房里看了一眼。”
旁边的人忽然出声。
程凛，这个向来以严苛著称的甲方监理，在发现我倒下的第一时间砸开了通风口的铁网，把我抱上了车。
此刻他靠在窗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半点没有撞破别人感情八卦的尴尬。
我闭了闭眼，感受着胸腔里重新涌入的氧气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今天谢谢程总送我过来，垫付的医药费等晚点我微信转你。”
程凛不以为意地整了整袖口。
“小事，我是项目监理，本来就该对现场人员的安全负责。那你好好养病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？”
我想了下。
“那麻烦程总晚点帮我去民宿拿一下笔记本电脑，还有几本注册建筑师的复习资料吧。”
既然已经决定去那家大设计院，趁着这几天病休，我得把手头的图纸交接清楚，顺便准备一下入职考核。
至于这个承载了我们五年心血的工作室，还有江砚深画的那些结婚的大饼，我都不想要了。
第三天，我转到了普通病房，呼吸终于顺畅了许多。
医生来查房时，语重心长地交代：
“回去要好好养护，你自己这病多危险你清楚，下工地觉得憋气了必须立刻出来。
别仗着年轻硬扛，等肺部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，你这小姑娘就彻底废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他的话头又转到旁边来给我送资料的程凛身上：
“这是你未婚夫吧？小伙子，不是我说你，对未婚妻干这种高危工作也不上心。
明知道她气管不好，防毒面罩和便携氧气瓶不提前备好？非得等人在抢救室里躺着了才知道心疼？”
我窘迫地张嘴，试图解释他只是甲方领导。
却听到程凛虚心低头认错：“谢谢医生，我知道错了，以后绝不会让她再进那种环境。”
等门关上，我尴尬地想说点什么，他却拉过椅子坐下，顺手翻开我的复习资料：
“越解释他只会越唠叨，急诊科的医生都这样。还不如立正挨骂，省时省力。”
听着这套熟练的应付长辈经验，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。
这是我来这个项目以来的第一个笑。
发自内心的轻松。
看见我笑，他冷硬的眉眼也染上了一丝笑意。正要再说点什么，
我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之前帮腔的女同事刘姐发来的微信。
【对不起南星姐，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你。
江总已经在工作大群里发了正式通报，说你才是工作室的老板娘。林白薇现在正在房间里哭呢，江总也没去哄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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