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屏幕上是许柔的名字。
陆明川没有立刻接，目光仍停在我脸上。
电话断掉，又响了一遍。
我移开视线。
“接吧，也许她有急事。”
他按下免提，许柔带着笑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哥，今晚是我进公司后的欢迎宴，陆叔叔和阿姨都等着你呢。”
“你不会又为了照顾她不来了吧？”
她口中的“她”是我。
许柔十岁那年父母去世，在陆家住了八年。
她不是陆明川的亲妹妹，却比真正的家人还受宠。
陆母曾当着我的面说，儿媳可以换，女儿只有这一个。
一年前许柔结束国外的工作回国，陆明川便重新成了那个随叫随到的哥哥。
她生病，他整夜守着。
她工作受委屈，他放下会议去接。
她半夜说做噩梦，他也能穿过半座城，坐在她客厅等到天亮。
我问过无数次，这真的是哥哥对妹妹吗？
陆明川每次都说我心思肮脏。
争吵越来越多。
直到他把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，说他受够了。
电话那边，陆母接过手机。
“小柔第一天回公司，全家都给她庆祝。你别因为一个外人扫大家的兴。”
我和陆明川结婚四年。
在陆母眼里，我依然是外人。
陆明川沉声说：
“安宁刚洗完胃，我今晚留在医院。”
换作从前，我会因为这句话感动。
然后把他每一次勉强留下，都当成他还爱我的证据。
可现在，我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医生说我没有危险，护士也在，你去吧。”
“乔安宁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警告。
“我不是在试探你。”
“我也没有赌气。”
我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你没必要再为我缺席她的事。”
陆明川沉默几秒，最后拿起外套。
“我去露个面，很快回来。”
门合上后，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吴律师，协议我签好了。”
“如果陆明川不配合，就按你说的准备起诉材料。”
接着，我给公司提交了调职申请。
集团在海临市的新项目缺一名家居设计师，负责人一个月前就问过我愿不愿意去。
当时我拒绝了。
我怕离开这座城，陆明川回家时没人替他开灯。
如今，那盏灯不必再为他亮着。
凌晨两点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陆明川身上有淡淡的酒气，手里拎着一盒我常吃的栗子蛋糕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看见我坐在窗边，有些意外。
从前他晚归，我会连续打几十通电话。
最失控的一次，我冲到许柔参加的酒会，抓起香槟浇在她头上。
陆明川当众推开我。
我踩着满地玻璃摔倒，他却先脱下西装，裹住许柔湿透的肩膀。
回家后我砸烂客厅的摆件，哭着逼问他到底把谁当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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