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期四岁那年，偷偷溜出了紫微神宫。
素商慌慌张张跑来禀报的时候，我正在窗前整理六万年前留下来的旧物。
“帝尊！小殿下从侧门跑出去了！”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宫门外，远远的梨花林里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个弯腰扫地的白发男人说话。
那男人把扫帚靠在树干上，慢慢蹲下来。他蹲的很慢，膝盖似乎不太好使——跪了太久的后遗症。
无期不怕他。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，看见梨花林觉得好玩，就跑了过来。
隔着窗子，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。
只看见无期伸手揪了一朵梨花，递到那个白发男人面前。
男人接过那朵花。
接的时候手在抖。
他把花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后别在了自己破烂的衣襟上。
无期咯咯笑了起来。
我看着那个画面。
男人好像也笑了。他的脸朝着我看不见的方向，但肩膀的弧度松了下来——五年来我从窗子里看到的他，肩膀从来都是绷着的。
素商站在我身后，不敢出声。
“把无期带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素商去了，不一会儿，无期被牵着小手领了回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梨花瓣，进殿的时候撒了一地。
“母神！外面有个扫地老头，他给我梨花！”
我蹲下来替他拍掉衣服上的花瓣。
“不许再跑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呀？”
“外面风大。”
无期嘟起嘴。
他长的像谢无尘，尤其是眼睛。
不高兴的时候皱眉的样子，和凡间的谢无尘一模一样。
那天夜里，素商来点灯。
她犹豫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帝尊……小殿下走后，他在梨树下站了很久。后来坐在地上，把小殿下给他的那朵花捧在手里，闻了一个时辰。”
我背对着她，正拉上窗子。
“以后不要再和我说他的事了。”
“是。”
素商不说了。但窗子关上之前，夜风送来一阵淡淡的梨花香。
我把窗子合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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