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沉溺

　　午后的阳光不再是冬日那种吝啬的灰白，而是带著些微暖意q群氿灵①叁的、金澄澄的颜色，透过半旧的米白色纱帘，滤成一片朦胧而慵懒的光晕，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空气里有种浮动的、甜丝丝的味道——不是花香，是新鲜草莓和芒果被切开后，汁水四溢的果香，混合著一丝奶油和蜂蜜的甜腻，从楼下厨房隐隐飘上来，又被卧室里另一种更私密、更黏稠的气息所覆盖、调和。

　　沈清秋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拿著一把玳瑁梳子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著半干的长发。镜子里映出的女人，穿著一条水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，质地柔软贴身，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脯轮廓。裙摆只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，随意地交叠著。

　　她的脸颊泛著一种被滋养过的、健康的红润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落在镜中自己颈侧一个新鲜的、淡红色的吻痕上，那是上午陈祁出门前留下的。

　　距离那个被尿液灌满的清晨，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。季节更迭，老宅庭院里的枯枝抽出了鹅黄的新芽，又渐渐转为浓绿。而沈清秋的生活，也仿佛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加速键，沿著一条无法回头的轨道，滑向更深的、温暖的泥沼。

　　最初的羞耻、恐惧、罪恶感，如同被反复冲刷的堤岸，在一次又一次的“回家”、“看看”、“取暖”、“帮忙”中，渐渐变得模糊、钝化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，甚至……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、隐秘的期待。

　　身体早已习惯了儿子的索取和侵占，甚至开始学会在那些粗暴或温柔的进入中，主动地迎合、绞紧，索取更多的快感。她依然会在高潮的余韵中流泪，依然会在夜深人静时对著亡夫的照片感到瞬间的心悸，但那些情绪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很快就会被下一次儿子靠近时带来的体温和气息所覆盖。

　　她开始更仔细地打理自己。衣柜里那些颜色暗淡、款式保守的衣物被收了起来，换上了质地更柔软、颜色更鲜亮、剪裁也更贴身的衣裙。她甚至偷偷去买了一些味道清雅的身体乳和香水，在沐浴后细细涂抹。亡夫留下的那些老式头油和香粉，被束之高阁。梳妆台上，多了一管颜色娇嫩的唇膏，和一瓶带著玫瑰香味的护手霜。

　　她依然做饭、洗衣、打扫，依然在偏厅织那些似乎永远织不完的毛衣，依然在傍晚准备好“点心”。但一切日常的举动里，都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等待的焦灼和迎合的意味。她会在陈祁打球回来的时间，特意换上那件领口开得稍大的家居服；会在夜里，假装不经意地留一条门缝；会在被他进入时，不再仅仅是压抑的呜咽，而是开始尝试著，发出一些更婉转的、取悦他的呻吟。

　　沉溺。是的，她正在沉溺。像陷入一池温暖而污浊的春水，明知有毒，却贪恋那包裹全身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，不愿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