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，我去宋昱平公司楼下等他。
我们原本约好今天一起去物业处理一笔生活缴费的退款。
写字楼一楼的开放式咖啡吧里，人来人往。
我刚走到电梯厅，就看见宋昱平和几个同事走了出来。
他正在和旁边的人交代工作。
看到我，他微微一怔，随即自然地走了过来。
“等很久了？怎么不上楼，前台都认识你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身后的同事介绍。
“我太太，薛星禾。”
语气自然，甚至带点骄傲。
同事们纷纷笑着打招呼。
可介绍完，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回了人群中。
“沈琳，下午那份数据报表看懂了吗？”
沈琳从人群后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
她穿着白色的职业装，显得干净又柔弱。
“看懂了，谢谢宋主管指导。”
她走到宋昱平面前，递过去一杯咖啡，声音轻柔。
“宋主管，你那杯我没加糖，按你习惯来的。”
宋昱平接得自然，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。
“嗯，谢谢。”
旁边一个男同事笑着打趣。
“嫂子你别介意啊，我们都开玩笑说，小沈比我们行政还懂宋主管的习惯。”
另一个女同事也跟着接话。
“可不是嘛，上次中元节那一堆祭奠用的纸扎，也是宋主管亲自挑了去付款的，跟一家人似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宋昱平手里的那杯无糖咖啡。
宋昱平听见同事的玩笑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淡淡一笑，抬手制止。
“别乱说，她年轻，不懂这些东西。我顺手帮个忙而已。”
他没有看我的脸色。
沈琳低头道歉，眼眶微红。
“嫂子，你别误会，我只是记性好。宋主管平时照顾我，我也想替他分担一点。”
电梯到了，同事们散去。
宋昱平和我并肩往大门走。
他低声对我说：“职场玩笑而已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说教的意味。
“你一直比她成熟，没必要跟小姑娘计较。显得不大度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。
我想起宋昱平刚升主管那年，我陪他参加部门聚餐。
有人说我酒量好还让我喝，宋昱平把杯子拿过去，语气很淡却很硬。
“她不需要靠喝酒证明什么。”
那时候他站在我身前，替我挡掉所有不舒服的目光。
可后来我真的替他挡酒到胃出血，他发来的却是一张精确到小数点后的分摊账单。
现在，他亲口对我说，没必要计较。
“走吧，去物业。”他看了看表，催促道。
我没有动。
电梯门刚好再次打开，里面的人走出来。
我看见沈琳还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握着另一杯咖啡。
她抬头看宋昱平，眼神干净又依赖。
而宋昱平虽然在催我，余光却还在确认沈琳有没有跟上团队的步伐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。
那一瞬间，我忽然觉得。
自己像个被介绍完就可以退场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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